蹲點心得 - 花蓮 黎明庇護工場 - 蔡雅涵

經歷一段時間的沉澱後,當時的記憶似乎已經有些模糊。直到重新翻開照片與留存的日誌,那些曾經以為遠去的情緒、慢慢遺忘的日常,又一點一點回到心裡。這次蹲點真正改變我的那無數個理由好像其實不是我們為黎明做了多少,而是黎明讓我得到了多少,讓我重新理解了自己與這個社會。
庇護工場的初印象
起初得知自己被分配到花蓮黎明庇護工場時,其實沒有特別期待。報名「蹲點·台灣」以前,我一直很嚮往部落或偏鄉,希望自己能夠真正走進一個也許我此生沒有機會到達的地方,運用所學做出巨大的差異與改變。所以當知道自己要到位於市區的庇護工場,協助身心障礙者進行行銷推廣時,我反而開始懷疑自己。我不斷想著,我到底能做些什麼?我們只有短短半個月,真的能為這裡帶來什麼嗎?甚至擔心最後所有努力都只是徒勞。
但真正來到黎明之後,我才發現也許是我一開始把「要做出什麼成果」想得太重大了。
在這裡,我認識了很多原本與自己生活毫無交集的人。從一開始記不住名字,到後來每天進門都會期待見到熟悉的臉,也期盼聽到他們的一句「姊姊早安」;從不知道該怎麼和大家相處,到最後可以一起吃飯、聊天、工作、拍一些搞笑的短影音。與他們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庇護工場真摯的美好,也讓我與這個地方的連結越來越深。


街頭販售的那一天
看著大家在炎熱的天氣裡提著沉重的點心,一次次向陌生人開口,即使不斷被拒絕,仍然重新鼓起勇氣。我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黎明,也許我也會是那些匆匆走過、不理解,甚至因為害怕被強迫消費下意識保持距離的人。最後街頭販售結束時,夥伴小映問庇護員工小方說:「小方感覺怎麼樣?」原本以為會回答「很熱、很累」之類的話,沒想到小方回答:「很開心!」目送他們上車後,我跟夥伴小映哭了好久,深深被這份單純給感動了,也感受到庇護工場有多麼辛苦不易。
我以前也曾覺得身心障礙者好像沒有辦法做太多事情,但真正認識他們後,我才發現,那些想像其實來自我的無知。很多時候,我們不是因為對方真的做不到,而是因為從來沒有花時間去看見他們能做到什麼,總是在自己的認知之內無限幻想。很慶幸也很感謝自己可以有這個機會跨出舒適圈,擁有不同的視野。
這份認知也讓我開始重新思考自己來到這裡的意義。
我不再執著於一定要做出多大的成果,而是希望至少能讓更多人知道花蓮有這樣一個地方,知道這些產品背後都有一群努力生活、認真工作的人。如果有人因為我們的介紹而多認識黎明一點,甚至願意購買一份糕點,我想那就是一種很真實的改變!

夥伴小映相處之道
出外靠朋友,「蹲點·台灣」最重要的一部分可以說就是夥伴了。我和小映的蹲點之旅有哭有笑,現在想起來反而覺得好笑,一些超小的事在當下的情境也可以搞到好像很嚴重,也終於能理解行前訓時世威哥再三問蹲點的各位到底確不確定要一起來,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造成友情的危機。
由於工作量大,我們又都太想把事情做好,所以遇到不同意見時,很容易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是也因為一次次爭執,我開始學會先聽對方說完,互相溝通(雖然會講到流眼淚),也學會合作不是一定要有相同的想法,而是在不同的想法之間找到可以一起前進的方式。
幸好我們幾乎都是當日事當日畢。吵完架,事情還是會繼續完成,還是可以聊天聊到半夜,一起細數我們過去發生的一堆事情、在共同朋友之中找笑料,隔天也還是會一起出門。這段過程讓我明白,真正重要的是發生衝突後,即使意見不同,仍然願意關心、在乎彼此的感覺,留下來解決情緒、解決問題,把事情做好。

「蹲點·台灣」,雅吼~映啦!
很謝謝中華電信基金會給了我這次蹲點的機會。原本只是想看看台灣不同地方的風景,最後帶走的卻遠遠不只是風景。這半個月說長不長,卻足以讓一個原本陌生的地方變得熟悉,也足以讓我重新認識自己。謝謝黎明裡遇見的每一個人,謝謝你們讓我知道,所謂改變不一定要轟轟烈烈,有時只是願意靠近一點、理解多一點,再把看見的故事帶回自己的生活,傳遞給更多人知道。
用自己的能力做到能做的、小小的事就已經足夠厲害了!
也謝謝小映,謝謝你這個有秩序又有條理的夥伴,陪我一起完成這場又哭又笑、吵了無數次卻還是走到最後的壯舉。這趟旅程很累又多災多難,但因為有你,才變成一段我會一直記得的青春。
最後我想說,蹲點真正帶給我們的,不只我們曾經為黎明做過什麼,還有離開之後的我們,已經開始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待曾經不理解的人與世界。
作者小檔案

來自桃園,喜歡山喜歡海,
喜歡玩具總動員的火腿豬、布丁狗、跑跑薑餅人還有毛茸茸的牛。
興趣是烘焙、畫畫、設計、看電影、聽音樂、遊山玩水、跳怪舞。
勇於嘗試,不妥協,正努力當個思想與行動兼具的巨人!(還有不那麼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