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故事:嘉義縣鹿草鄉松竹社區發展協會 - 蔡珊鈺

剛來到松竹的頭幾天,我們還對這個地方很陌生。住的老屋門鎖不太俐落,生活上的大小事也仍在摸索。
幸運地,住處對面就是莉芳阿姨和宗盟阿伯家以及他們的店。於是每天吃完晚飯,只要沒有其他安排,我們就會往對面串門子。
一開始只是想去坐坐、聊聊天,就在這你來我往的句句話語中,成了我們認識竹子腳最好的入口。比起松竹社區,我發現這裡的居民似乎更經常稱之為竹子腳(台語)。

宗盟阿伯是前一屆的理事長,從小在這裡長大亦從外地返鄉生活,對這個地方有許多深刻的記憶。第一次坐下來聊天時,阿伯用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和我們介紹了竹子腳的歷史、宗族脈絡,以及現在的風土民情。
那些對我們來說很陌生的名字、景物與故事,藉著阿伯的敘述逐漸有了雛形,形象成為記憶存放在我的腦海裡。

每去一次阿伯的店裡喝茶,就再多認識一點竹子腳。
第一次聽阿伯說起竹子腳時,我們只是坐在旁邊聽。後來開始知道誰住在哪裡、誰和誰是親戚,也認識了來店裡聊天的其他長輩。有時候沒有特別要問什麼,就只是坐著聽大家聊天。今天聊收成,明天聊以前的事情,偶爾也不知道話題怎麼就突然拐到別的地方去了。
竹子腳對我們而言,就這樣一點一點從「蹲點的社區」,變成一個有熟悉面孔、有記憶、有溫度的地方。
除了告訴我們竹子腳的故事,阿伯也幫我們處理生活裡那些大大小小的問題。老屋的熱水器出了狀況,他幫忙修理;瓦斯沒了,他幫我們叫。
阿伯表達關心的方式也很有自己的風格。有時候是龍眼,有時候是毛豆漿、牛奶甚至優格,偶爾還有其他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東西。
久而久之,我的早餐之豐富均來自阿伯家的食物。
現在想想,這或許就是我能這麼快適應且愛上新生活的原因吧!阿伯以及其他長輩們不太會特別說什麼。他們只是看見了,就順手幫忙;有東西,就分給我們。
看起來小小的事情,慢慢累積成了我們在竹子腳生活時的一種安心感。

蹲點的日子裡,有幾天我們比較晚回到住處。那時候騎著車遠遠就能看見,對面的店還亮著燈。
阿伯就坐在店裡面。
似乎看起來已經有點想睡覺了,卻還是坐在那裡。我們回來了,他才像是放心似的和我們說快去休息吧,晚安。
也許阿伯可能只是剛好還沒睡,也可能只是習慣坐在店裡。不過,我總覺得那盞燈是在等著我們。
剛來竹子腳的時候,我認為自己只是來這裡做社區服務半個月的學生;後來卻在每天的日常裏,有了熟悉的人,也熟悉了這個地方。

店裡還有一位我非常喜歡的成員——麻糬。
牠是一隻超級可愛、完全不怕人的小奶貓,每次我們去對面,牠總是能以出其不意的姿態出現在我們身邊。
阿伯家還有另一隻貓叫小咪,只是牠比較慢熟。慢熟到我們都要離開竹子腳了,我還是沒能成功跟牠混熟。
果然,十五天是很短暫的。
現在回頭看,似乎很難把「竹子腳」和那間店、那群坐在店裡聊天的人們分開了。而我想,這大概就是阿伯留給我的一個小小的禮物。
他沒有帶著我們走遍竹子腳,也沒有刻意教我們認識這個地方。只是讓我們一次又一次坐在那裡。就在那些看似什麼也沒特別做的茶餘飯後裡,一點一滴地認識了現在存在於我腦海裡的松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