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一下車，

整個人趴在椅墊上。

他說他頭超暈，

很想吐。

 

我在旁邊看著，

足足等了十分鐘，

他才緩過來。

那個當下他是真的，

非常想吐。

 

 

 

事情要倒回去一點講。

今天的路線，

是台東到玉里。

我們這隊的配置，

是 9 位小朋友，

小五到國二，

最大的那位，

還兼著助教的角色。

大人總共 8 位，

一台保母車，

兩台摩托車雙載，

老師分別擔任，

領騎、巡迴和壓後。

 

 

意外，

就發生在殿後的老師身上。

環島要騎的距離很長，

老師們平常又忙，

沒時間訓練，

所以他們騎的是電輔車。

 

這樣既能跟上，

又能隨時繞回去，

照顧孩子。

 

但偏偏第五天，

電輔車的電池壞了。

 

怎麼辦？

 

只能把電池拔掉硬騎。

電輔車的車架，

本來就比一般公路車還要重，

少了電輔助力，

又只有後輪，

單邊有變速。

 

這台車一下子，

就變得異常難騎。

於是騎機車的老師們，

開始輪流下去，

跟那位失去電力的老師交換。

 

輪到我了。

我下去騎了，

大概三到五公里，

就已經累到不行。

 

接著換小羅騎，

我改騎機車，

在旁邊看著他。

我問他還好嗎，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他都說 OK。

 

第四次他跟我說，

他在調整呼吸，

覺得還可以撐。

 

又過了一陣子，

第五次我們停下來，

就是開頭的那一幕。

他看起來已到極限。

 

也就是在這樣，

輪流交換、狼狽的過程裡，

我們才更真切地體會到——

一個小孩子，

今天一口氣騎了 90 公里，

到底是多麼了不起的一件事。

 

 

途中還有另一個小插曲：

一位孩子的車爆胎了。

也因為這樣，

我們得到一個機會，

停在富里農會旁邊的稻草田，

那裡有用稻草做成的大猩猩。

 

我們停下來拍拍照，

喘口氣。

 

我們車上，

掛著一塊，

「環島留言板」。

 

 

板子的背面，

是留給路上，

幫小朋友加油的人——

如果他們願意，

可以寫下一些，

祝福和鼓勵。

 

 

在稻草田這裡，

有一位老先生，

跑來跟我們聊天，

問我們是不是在環島。

他說，

他其實也很想騎單車環島，

但是他的小孩不允許，

覺得他年紀太大了。

 

 

最後，

他在板子背面，

留下了一句話：

年輕就是本錢。

 

 

看著那句話，

我心裡忽然湧上，

一種踏實的感覺。

現在，

年輕真的就是本錢。

我很高興能參加，

蹲點台灣這個計畫，

在 19 歲的時候，

就完成了環島。

 

並且不只是單車環島，

是陪著 9 位孩子，

一起走完這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