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活動中心比平常更有朝氣。老師站在前面帶著健康操，爺爺奶奶跟著音樂活動身體，伸手、抬腿、轉身，一個動作接著一個動作。放眼望去，大家做起動作來都很有精神。也是在這堂課上，我們遇見了一位 98 歲的阿嬤。第一次聽見她的年紀時，我們兩個都嚇了一跳，忍不住再確認了一次。

「98 歲？！」

大概是看到我們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阿嬤二話不說，直接在我們面前跳起舞來。這下我們更震驚了。

不只是跟著老師做健康操而已，她跳起舞來一樣充滿活力，動作完全不像我們腦中對 98 歲的想像。看著她在我們面前開心地動來動去，我們只能一邊笑、一邊感嘆她怎麼可以這麼有精神。整堂健康課裡，這樣的活力好像到處都是。音樂一放，大家就跟著老師的動作一起活動。有人做得特別認真，有人偶爾跟不上節奏，還是笑著繼續做。活動中心裡一直很熱鬧。

健康課結束後，我們跟著梅花阿姨離開協會，去做了一次長輩訪視。這次我們只拜訪了一戶，跟著梅花阿姨走進長輩家裡，沒有準備什麼特別的活動，也沒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就是坐下來說說話，問問最近的生活。最近過得怎麼樣、平常都在做些什麼，從生活裡的小事慢慢聊起。對我們來說，這也是第一次真正跟著社區志工走進長輩的家。

坐下沒多久，話題就一個接著一個。

長輩說起自己的生活，從一件事又想到另一件事，有時候一個話題還沒說完，又想起了別的事情。梅花阿姨也很自然地接著話，偶爾問上幾句，偶爾就坐在旁邊聽。我們也跟著一起聽、一起聊。那種「滔滔不絕」是很明顯的。好像難得有人來到家裡坐著，很多平常沒有人可以說的小事，一下子都有了可以分享的對象。梅花阿姨也告訴我們，對一些獨居的長輩來說，有人來訪的時候，常常就是這樣。一聊起來，總有好多話可以說。

我們在那間屋子裡坐了一段時間，其實聊的未必都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有些甚至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生活瑣事。但長輩說得很起勁，梅花阿姨也不急著催促，就讓話題一個接著一個慢慢往下走。以前在協會裡，我們常常看到志工忙著準備活動、煮飯、整理東西。這次跟著梅花阿姨走出活動中心，才第一次看見，還有一些事情發生在我們平常不會經過的家門裡。沒有一群人一起參加，也沒有熱鬧的活動流程，就是敲敲門，進去坐一會兒，問問最近好不好，再聽對方把想說的話慢慢說完。

離開以前，長輩還是有好多話。我們起身準備走了，話題卻好像還能再接下去。回頭想起那個下午，印象最深的反而就是這些沒有特別目的的聊天，有時候來看看，有時候坐久一點。

下一次，再來聽沒說完的那些話。

今天想定格的是：

梅花阿姨坐在長輩身旁，聽著一個話題接著一個話題。沒有急著問下一個問題，也沒有急著離開，就這樣把一個下午留了一點給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