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們來辦一場大家一起吃飯的活動？」

 

最開始，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念頭。每個人帶一道自己想分享的料理來，不一定要多厲害，也不一定非得親手做。有人帶一道拿手菜，有人帶一份自己喜歡的食物，然後找個中午，把桌子併在一起，好好吃頓飯。於是，「作伙吃暖暖」就這樣被我們寫進了活動規劃裡。

 

既然邀請大家帶一道料理，我們當然也不能空手出現。活動還在規劃的時候，我們就決定要做奶酪，而且一次準備兩種口味——黑芝麻和伯爵茶。前一天晚上，四十個奶酪一杯杯完成，在冰箱裡排得整整齊齊。到了隔天，我們再回家把它們全部帶到協會。

 

沒想到一走進去，桌子早就滿了。

 

涼拌木瓜絲、滷得油亮的豬腳、竹筍湯、燙花枝，還有綠豆湯配上手作 QQ……一道接著一道，把幾張併在一起的桌子占得滿滿的。我們的黑芝麻和伯爵奶茶奶酪也放進其中，和大家從不同地方帶來的料理排在一起。有人端來自己親手做的拿手菜，有人連家裡的鍋子都一起帶了過來。最可愛的是，就連不會自己煮菜的爺爺也沒有缺席，而是買了一份油飯來。我們其實特別開心，因為「每個人帶一道料理」這件事，好像真的被大家很認真地記住了。

 

會煮菜的人，就端來一道自己做的；不會煮的人，也還是想著今天要帶點什麼來。當初把「長輩共餐」幾個字寫進活動規劃時，我們只能很大概的想像會有多少人參加，而且甚至不知道最後那張桌子究竟會長成什麼樣子。而真正站在協會裡，看著大家陸續把自己帶來的料理放上桌，才覺得這件事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可愛。

 

一個人一道，慢慢就擺成了一整桌。很快地，大家各自找好位置坐下，筷子也開始在桌上來來回回。

 

 

「這誰做的？」

「這個你吃吃看。」

 

一道菜從這頭傳到另一頭，旁邊又有人介紹起自己帶來的東西。有人忙著夾菜，有人吃到喜歡的又多拿了一點，原先擺得滿滿的料理也慢慢有了空隙。我們則一直偷偷注意著自己的奶酪。只要看到有人拿，就忍不住問上一句：

 

「好吃嗎？」

 

黑芝麻和伯爵茶兩種口味都有人喜歡，每問到一句「很好吃」，我們就跟著開心一次。後來再去看，四十個奶酪已經全部被拿光了。一個都沒有留下。看著原本放奶酪的位置空了下來，心裡有種很單純的滿足。自己親手準備的東西被大家喜歡，好像就是這麼讓人開心。

 

 

而這天，我們還帶來了另外幾份期待了一段時間才終於能交出去的東西。前陣子替爺爺奶奶拍攝的長輩寫真已經整理完成，石塑黏土課裡大家親手做的相框，我們也在課後一個個帶回去補上亮漆。最後，再替每個人寫上一張小卡片。那些在不同日子裡完成的東西，終於都在今天重新回到了協會。

 

 

我們開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叫，再把屬於他的照片和相框親手交出去。也是這個時候，我們看見了這一天最喜歡的畫面。爺爺奶奶拿到東西後，總會先低下頭看一會，看看照片裡的自己，摸摸自己前陣子做的相框，再把裡面的小卡片拿出來讀。有些人會馬上笑出來，有些人拿著照片去找旁邊的人看。

 

但不管是哪一種，那一瞬間的眼神都亮亮的。

 

我們站在旁邊，也忍不住一直看著大家的反應。其實從拍下那些照片，到真正把它們送到爺爺奶奶手上，中間已經隔了一段時間。照片要一張張整理，相框要重新上亮漆，小卡片也要一張張寫。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們很少知道它們最後被收到手裡，會換來什麼樣的表情。

 

所以看到大家眼睛亮起來的那幾秒，我們自己也有一種很滿的開心。不是很盛大的反應。可能只是一句「這張很好看」，可能是把照片拿近一點多看幾眼，也可能只是讀完卡片後笑了一下。但站在旁邊的我們，全都看見了。

 

前幾個星期，我們隔著鏡頭替大家按下快門，坐在桌邊陪大家一筆一筆替相框上色。到了今天，換我們把那些日子留下來的東西，一份一份交到他們手裡。協會裡依舊很熱鬧，桌上的飯菜還在繼續傳著。有人忙著吃飯，有人拿著照片和身旁的人分享，也有人還低著頭看著手裡的小卡片。我們坐在其中，看著眼前這些零零碎碎的畫面。

 

大概會記得很久的，就是大家拿到東西時，那一雙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今天想定格的是：

大家陸續把自己準備的料理放上桌，一盤、一鍋、一盒，慢慢把桌面填滿。一個人帶來一道，最後，就有了一整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