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看過一部動漫,叫《獵人》。

裡面有一場考試我一直記得:

考官帶著一大群考生跑步。

跑步本身不難,

難的是從頭到尾,

沒有人告訴你要跑多遠、終點在哪裡。

 

他們就沿著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一直跑、一直跑,

像是無止境,

也看不到希望,

最後主角是靠著驚人的意志力才撐了過去。

 

今天騎在壽卡的坡上,

我腦中一直浮現這一段。

 

 

早上我們先去了鵝鑾鼻。

我以前來過墾丁,卻從沒到過這裡。

雖然沒有進公園,

只在外面看到那塊「台灣最南端」的石碑,

還是覺得蠻有意思的。

 

 

 

後來我走進附近一間便利商店,

在櫃台旁邊看到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台灣最南端 7-11」。

配上我正好要寄的明信片,

成了今天出發前一個小小的、有點好笑的插曲。

 

 

 

 

接下來的行程,

因為提前看過行程表,

我早就知道會非常、非常、非常硬。

從壽卡開始,

先是連續六公里、坡度八%的陡坡,

但這其實只是開場。

 

壽卡本體是超級無敵長的大上坡,

在環島圈子裡連成人也聞風喪膽,

它是南迴公路的最高點,

海拔四百六十公尺,

是很多人環島路上的第一道難關。

 

 

今天我們大概騎了九十公里,

一半以上都在爬坡。

六公里的陡坡騎下來,

很明顯有些小朋友跟不上了。

看著他們,

我又想回《獵人》裡那個畫面:

這些孩子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騎到哪裡,

不知道這坡還要爬多久。

 

如果是我,

在這麼陡、又看不到盡頭的坡上,

我大概早就放棄了。

但這些孩子沒有。

 

 

有一個孩子在上坡時落鏈了。

沒辦法再騎,

他後來上了保姆車。

原本我以為他會鬆一口氣,

終於不用騎了,

可以在保姆車上休息一下。

但仔細觀察,

他其實不是開心,而是很自責。

那種懊惱寫在臉上。

 

 

爬到一半的時候,

所有孩子都已經累到爆炸,

連我自己都累到只想倒下來睡。

就在這時,

有一間店的老闆和老闆娘請我們吃冰,

我們也點了一些水餃。

別小看這碗冰跟水餃

它對孩子的精神和體力很重要。

 

有個孩子本來說他真的騎不動了,

吃了水餃、吃了冰、休息一下之後,

他又站了起來,

堅毅地把剩下的路騎完。

 

 

這碗冰不只是消暑,

它把一個快要放棄的孩子,

重新推回了路上。

 

 

寫到最後,

我最想記下的,

是這些孩子身上那股力量。

九十公里,

一半以上是上坡,

連大人都未必撐得住,

他們卻一個接一個騎完了。

 

 

 

原來小孩子從來都不脆弱,

他們的身體裡,

好像藏著大人早就忘記的、無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