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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日誌 - 南投 陳綢兒少家園 - #/蹲點筆記018:一件T-shirt和幾句捨不得

今天一早,兔子社工特別邀請我們,再一起去吃一次鹹油條,這不是普通的早餐,而是屬於我們的小小離別聚餐。一邊吃著埔里有名的鹹油條,一邊聊著這十九天發生的大小事,從第一天的手忙腳亂,到後來和孩子們越來越熟悉,每一段回憶都像昨天才剛發生一樣。聊天的過程中,兔子社工還分享了自己曾經接待總統的超酷經驗,聽得我們一愣一愣的,只能默默在心裡想:「也太酷了吧!」

吃完早餐後,我們立刻衝到 7-Eleven,開始列印準備送給孩子們的照片,看著照片一張一張慢慢印出來,我們也一張一張回想起這十九天的點點滴滴。
有一起打球的畫面、有做黏土時專注的模樣、有烘焙課裡滿臉笑容的孩子,也有那些在中庭玩鬧、不經意按下快門的瞬間。

原來照片能留住的,不只是畫面,還有那些當下的笑聲、溫度,以及陪伴彼此的時光。
希望孩子們收到照片時,也能想起,今年夏天,曾經有兩個姐姐陪著他們一起笑、一起玩、一起長大。

下午,是這兩週烘焙課的最後一堂課。今天做的是——手作 Pizza!課程開始前,烘焙老師特別邀請孩子們一起寫感謝小卡,希望大家能把今天親手做的 Pizza,連同一句句心意,一起送給想感謝的老師們。
而這堂課,同時也是我們兩個的極限「攻守交換」時間,因為想寫給每個孩子的話,真的太多太多了,於是整堂課,我們一邊陪著孩子,一邊輪流衝回宿舍寫卡片、剪照片、整理禮物,再衝回教室,來來回回不知道跑了幾趟,還好最後我們都有順利完成任務!
課程結束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餅乾、聊著天,也一起拍下了烘焙課的最後一張大合照,快門按下的那一刻,我們知道,這堂橫跨兩週的烘焙課,正式畫下句點了。

晚上,是我們和孩子們一起在小家吃的最後一頓晚餐。
趁著大家都聚在一起,我們邀請孩子們在這十九天陪著我們一起的蹲點t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原本以為大家只是簡單簽個名,沒想到孩子們一拿起彩色筆,就開始認真創作起來,有人在衣服上工工整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有人畫了好多可愛的小圖案,大家拿著五顏六色的筆,把我們的衣服慢慢填滿。

更讓我們感動的是,他們還把想對我們說的話,一筆一畫地寫在衣服上,「喜歡你,西瓜!」、「草莓,要想我喔!」「東東愛你x1000」一句句稚嫩卻真誠的文字,就這樣慢慢布滿了整件 T-shirt。看著孩子們低著頭,認真思考要寫什麼、畫什麼,我們突然發現,這件衣服早就不只是一件衣服了,它承載著十九天的陪伴,也收藏了每一個孩子留下的痕跡。
未來,當我們再次穿起它時,看見那些歪歪斜斜的字跡、那些充滿童趣的塗鴉,一定會想起這個夏天,想起這群可愛的孩子,也想起這段每天都有笑聲陪伴的日子💛

我們把準備好的照片、卡片,還有小餅乾,一份一份送到孩子們手中,也想趁著今晚,好好和每一個人說再見。西瓜還特地畫了一幅我們和孩子的合照,送給那位喜歡畫畫的孩子。當孩子打開的那一瞬間,眼睛睜得大大的,發出了一聲好大聲的:「哇——!」那個驚喜又開心的表情,我們大概會記得很久很久。
看到他們喜歡,我們瞬間覺得,就算前一天熬夜寫卡片寫到凌晨四點,也全部都值得了。

只是⋯「再見」真的好難,尤其是在家園。
因為我們知道,這裡和一般的營隊、活動不一樣,我們離開之後,或許真的很難再有機會和每一個孩子見面,也正因如此,這句「再見」,變得格外沉重,話還沒說完,我們的眼淚就又默默掉下來了,到底是要哭幾次啦😭

晚餐後,我們捨不得回宿舍,又在家園裡慢慢散步,想再多看看這個陪伴了我們十九天的地方,走著走著,經過會議室。沒想到,今天明明沒有桌遊時間,卻已經有幾個孩子抱著桌遊,早早坐在裡面等著我們,看到我們出現,他們笑著說:「來玩啊!」那當然不能辜負他們。就⋯一起再再再玩最後一次吧!
玩牌的過程中,其中一位平常總是把「不要」「你們拍就好」掛在嘴邊,不太擅長表達情緒的孩子,默默拿起音響,接著一首歌、一首歌慢慢播放,〈當我們一起走過〉〈特別的人〉〈再見〉的音樂聲響起,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邊打牌,一邊輕輕跟著唱,低沉卻很溫柔的歌聲,在會議室裡慢慢流動,直到那一刻,我們才明白,原來不是每個人都習慣把喜歡說出口,有人把心意寫進卡片裡、有人把回憶留在照片裡、也有人,把所有想說的話,都放進了一首首歌裡。那一晚,我們沒有再追問他什麼,因為我們知道、我們都聽見了。
今天,我們把照片交到孩子手裡,把祝福寫進卡片,把擁抱留在道別前,而孩子們,也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把愛和不捨,一點一滴送回給了我們。

謝謝這個夏天、謝謝家園、謝謝每一位孩子。
你們讓我們相信,陪伴從來不會白費。

而我們,也會一直記得,今年夏天,在埔里,有一群孩子曾經用最純粹的方式,溫柔地愛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