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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日誌 - 台南 黃絲帶愛網協會 永康教室 - 環島第九天—如果想念有形狀,它是甚麼

晚上八點,

民宿的桌上

攤開了一疊

空白的明信片。

 

孩子們趴在那裡,

有人咬著筆,

有人問我:

「這個要寫什麼?」

我說:

「寫給你想的人。」

 

 

 

回到出發前的那三天

我們這趟蹲點,

總共二十天。

出發環島之前,

我們有三天,

是待在協會裡的。

 

協會的孩子分成兩批。

一批跟著我們出來環島,

剩下二、三十位,

留在協會繼續上課輔班。

 

原本我們來蹲點的計畫,

是協助環島、

拍一支紀錄片。

 

但那三天陪下來,

我開始放不下

留在協會的那些孩子。

後來跟總督導

球球老師訪談時,

她說了一件事。

她說,

這邊的孩子

其實有嚴重的分離焦慮。

 

就在我們來的前一個禮拜,

有人來協會辦活動。

活動結束、人走了之後,

孩子們也難過了好一陣子。

 

她說,

分離焦慮這種東西,

有些孩子會直接說出口,

有些孩子不會。

不會說的那些,

是把它放在心裡面,

你從外面看不出來。

 

我聽完之後,

開始思考自己。

我們就這樣來了,

帶了幾天活動,

然後又離開去環島。

對他們來說,

會不會又是一次

「來幫助我們的哥哥姐姐又走了」?

 

 

明信片環島計畫

我不想讓我跟小羅

帶進協會的東西,

隨著我們出發

就這樣消失了。

所以我決定,

環島的每一天,

都寫兩張明信片

寄回協會給他們。

 

我想讓他們知道,

我們心裡是掛著他們的。

 

不只心中想念,

我想做出一點

實際的行動。

 

 

 

路上冒出來的念頭
 

這幾天騎在路上,

我一邊想著協會的孩子,

一邊也想著

我自己的家人跟朋友,

我也會明信片寄給他們。

 

然後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會想協會的孩子,

我會想我的家人,

我會想我的朋友。

那這群跟我們一起

出來這麼多天的孩子,

又何嘗不會

想他們自己的家人?

為什麼,

不乾脆帶他們一起寫?

 

 

八點的那張桌子。
 

於是今天晚上,

在民宿裡,

我把明信片發了下去。

大多數的孩子都寫了。

 

我走到一個孩子旁邊問他:

「你有想你家人嗎?」

他頭也沒抬,

說:

「有啊。」

我問:

「想誰?」

他說:

「爸爸媽媽。」

 

也有孩子抬起頭問我:

「這個是我們自己寄嗎?」

還有人問:

「那什麼時候會到?」

我說明天帶你們去投郵筒,

三到五天就會到了。

 


 

如果想念有形狀,

它是什麼?

今天晚上我大概知道了。

他是一張

乘載思念的照片,

是「爸爸媽媽」那四個字,

是一個孩子

急著想知道

「什麼時候會到」。

想念本來是看不見的。

但當它被寫下來、

貼上郵票、

投進郵筒,

它就變成了一個

真的會抵達的東西。

 

明天,

我要帶他們去投。

那些在家裡的爸爸媽媽

會收到一張明信片,

上面有他們孩子的字跡。

他們會知道,

自己的孩子

在很遠的地方,

很想很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