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點日誌 - 花蓮縣玉里鎮 福音部落 - 「肆」_童樂、同樂
「日頭炎炎,知足便是福」
今早第一個點與前三天不同 ── 前往松浦國小!
八點一到,和往常一樣穿著雨鞋,充滿朝氣的邦文老師與蔡主任出現在走廊,帶著我們尋找豐年祭落腳處。
「我的名字不好聽啦!」
緊接著馬不停蹄,在九點前抵達文健站預備課程 ── 紙上添花,將昨日做好的手抄紙放上自製黏土花進行裝飾,讓長輩發揮創意,再生紙重獲新生,增添幾分色彩。

不久,今日里長突然來訪,課程無法執行,不過讓我又再次大開眼界,起初他看到我們兩位新面孔,劈頭直問:「你們聽得懂阿美族語喔!」「你好怎麼說?」我答:「ㄋㄞˊ齁」 里長:「不是拿,是nga」「是fayi(yi,要停頓),不是髮藝」幫我們一一糾正發音,很感謝有這樣有趣的加強練習,希望之後在與居民打招呼或是唱歌謠時也能學以致用,更貼近部落的當地情懷 ──「多講、多問、多練」是我今天給自己的功課。
里長離開後,我們參與長輩的話題,趁著提神飲料有加持,於是我鼓起勇氣開口問,「阿嬤/阿公你們的族語名叫什麼?」
「啊~不好聽啦」在我強大的好奇心作祟下,不斷詢問,長輩們才願意開口,93歲的富雄阿公叫「akijiang」,康妹阿嬤幫忙解釋道:「因為過去他有上過日本學校,所以和其他人名字由來不太一樣。」連妹阿嬤:「我叫uma,是水田的意思。」說完,看著阿嬤每天都在嚼的『長輩口香糖(檳榔)』我也好奇地吃了一口,家裡是開檳榔店的詩怡姐教我食用的方式,還不小心誤吞檳榔(咬到沒有汁後,要吐掉!)也被保利達混米酒的特調嚇到(只喝一口就不行了><)
看著我笨拙的模樣,阿嬤們都笑得樂開懷。
而總是帶著慈祥、淺淺微笑的師母(桂花)阿嬤說:「我的名字是垃圾的意思內,不好聽啦」
「蛤!怎麼會被取這樣的名字」多位長輩們都說,是因為老一輩的長輩會根據前幾代的祖先,幫自己的小孩取同樣的名字。比如,阿公叫uma那他的孫子也叫uma。原來!在阿美族文化之中,取名也帶有「傳承」的含義。邊學邊記,即使唸得不太好,長輩還是會重複唸給我聽 ── 這次,換他們教我,雙向的交流,是我覺得在文健站最珍貴的禮物。想到第一天,我們與長輩們,是面面相覷的,甚至搭不上話,而現在只要開口,長輩們會很熱情回應、將過去的智慧都講述給我們聽。
「我高跟鞋很高的餒!」
明天的課程是幫長輩拍照,和詩怡姐在聊天時,聽到長輩的對話「春梅姐你怎麼沒有染髮?」
突發奇想,「誒!可以幫他們染髮」,長輩們聽完消息後,突然變得好興奮,甚至因為顏色而吵了起來。
於是,「粉紅色、白色、金黃色、棕色、黑色」多彩的參賽選手們難分軒輊,在競爭激烈的投票下,棕色染髮體驗成為明日下午活動的定案,長輩們今天不僅聊到12:40才不捨的離去,還快樂地哼著歌騎著小紅代步車一同與我們道別,我和他們一樣,一天才過一半,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金色、銀色,到底哪個好?」
下午我們騎車到精藝書局買明天拍照的背景板,起初,我們找不太到心目中的質感背板,在快放棄之際,我們往二樓走,在像謎一樣許久沒人逛的架子上看到了流蘇條,「啊!就是這個」,為了相片的最佳呈現效果,怕亮眼的顏色會搶走主角的風采,因此我們將金色、銀色,兩個最能凸顯長輩氣色的代表色,拿下樓,在悶熱的書店進行小型形象照試拍,換了又換,幾番猶豫後,「銀色好了!」最終帶走銀色的桃心簾條以及藏青藍的全開海報紙,期待明日高齡巨星們閃亮登場!
「姐姐,要去松浦了沒!」
經過昨日的體驗攝影,小孩們看到我們,迫不急待地從山下跟隨我們的車跑回文健站。想透過拍照,一點一滴記錄下部落的美好。
看完昨日他們優秀又有趣的成果後,我們也同樣期待著,今日是否也會收到孩子不同的視角及構圖!將背景設置好後,工作告一段落,「走吧!我們先去簽同意書。」「我們的照片會上新聞嗎?我會變成網紅嗎?」孩子天真的問,實在是太可愛了!閃爍的眼眸中,強調著「我想被看見」的訊息 ── 希望他們的世界能保持這樣的好奇及熱情久一點,我心想。
家訪途中,遇到上完課回來的國中姊姊們:詠筑、淨瑜、媛琋,三位個性完全不同的青少女,褪去了小孩的稚氣,多了幾分成熟,在他們身上彷彿看到了六、七年前的自己,感到了些許親切,想邀請他們加入明天的活動。「你們明天下午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幫長輩染頭髮!」她們二話不說就答應,男孩們也跟他們開始拍照起來,才發現原來他們都是彼此的親戚,部落的血緣關係超複雜XD,像15歲的淨瑜是8歲家勳的姑姑、美貞姐是毛毛的阿嬤(真的超酷!我們每天都在震驚!!!)部落真小,但也因為這樣,大家的感情也會更緊密。
恰好頭目也在文健站外聊天,「我有問題要問你們!等等來找我。」我們嚇得以為冒犯到什麼禁忌,才知道,頭目好奇我們這次怎麼沒有像以往蹲點的學生,跟邦文老師去他家坐坐、聊天,「第一天有去找你,但你睡著了。」我們小心翼翼地回覆,深怕不禮貌,讓頭目不高興。不過,相反地他很歡迎我們的到來,像是可愛的阿公,在關心孫女們的近況與生活 ── 這份溫暖的問候、叮嚀,我們將好好銘記在心中。

從部落去松浦國小的路,說不長也不短,孩子堅持要騎著腳踏車,花了整整四十五分鐘才到,沿路上我們聊天、唱歌、秀特技、大聲和居民打招呼,越相處越能找到與他們相處的方法與平衡點,有時要兇、制止;有時要給予情緒價值,放下手邊的事傾聽他們的想法,8-12歲的孩子是小大人,天馬行空、天不怕、地不怕,但需要的是有人願意接住他。在去程時,在路上遇到一位瑞穗姐姐,發現她很了解蹲點,也知道這個企劃在福音深耕多年,一不小心就聊了十分鐘,家勳不但沒有催我,甚至還會拿起相機和姊姊互動,這樣的精神、互動,是我很樂意見到的。而在回程時,和秝祈在認真地討論「未來」,本來大喇喇的他,突然變得害羞、認真,「我想讀清華,因為看到別人小孩讀了,家人會很開心,所以我覺得很好。」聽到他這麼講,心都融化了🥺
頑皮的孩子其實內心還是有柔軟的一塊 ── 祝福他,也相信他做得到!
第四天,不但和長輩同樂,也享受了童樂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