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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心得 - 台南林子內教會A組 - 林亮君

「亮亮姊姊,我們好想妳!」社群網頁傳來一封訊息,是台南林子內的孩子。

 

頭一天到,社區正值暑期營隊,村落裡小孩子們四處跑跳,高中的小小隊輔緊張地們大呼小叫,教會的牧師和打理我們吃住的瑞銀姐都很忙碌。林子內的青年孩子們跟我們打過了招呼,其他時間除了一起吃吃飯沒什麼接觸,那幾天,他們與我們打招呼還想不起名字呢,常衝著我叫小妹,衝著易婷叫亮亮,而小妹和亮亮只是常常扛著大攝影機偷拍他們的變態姊姊。

 

營隊辦完,我們開始配合牧師的計畫,帶領在地的青年小朋友們學習攝影、部落格。

 

「這邊的孩子們,很善良,很熱情,但就是少了一點觀察力,不夠關心注意社區、生活週遭的事情,希望他們可以學習透過影像和文字記錄生活的點點滴滴。」牧師這樣告訴我們。

 

一個小小的想法在我們心中發芽。

接下來為期一週的攝影、部落格課程,大家表現得頗為熱情,不同於我們想像中的被動疲倦,反而是上課、練習都很積極,黏著我們問問題,甚至有小朋友閒來無事,一大早就來到數位好厝邊,開始編寫圖文並茂的文章。

 

他們上課操作和鏡頭後方的笑容,都在我們小小的想法上,澆灌、施肥。

「讓我們帶他們拍一部社區的介紹片吧!自由參加!」亮亮和小妹興奮地說。

牧師笑了。

 

那個炎熱的下午,我們約了社區的大大小小朋友去冰店吃冰,在大家大口大口將閃閃發光的剉冰鏟進嘴裡同時,我們告訴大家我們的計畫,並且介紹拍片的整個模式、分工、流程,不過,誰要當導演呢?

 

「李嘉恩!」大家異口同聲地說。為什麼呢?那個看起來散漫散漫,糊塗糊塗的李嘉恩。

其實嘉恩是個繪畫非常厲害、非常有畫面感的孩子,但在家庭發生了一些變異後,就習慣將自己藏起來,習慣躲在哥哥後頭,也不再常畫畫了。

 

那麼,要怎麼讓他當導演呢?

「什麼!為什麼!我不行啦!」他聽到大聲哀嚎:「為什麼是我!」

 

終於,在一番爭論後,他開出了條件:「妳吃掉一碗雞蛋冰!我就當導演!」一點都不出所料啊!這位叫李嘉恩的小鬼,有一個非常大的嗜好,就是希望用生雞蛋征服世界,在這裡住幾天下來,已經不下三次被他慫恿吃雞蛋冰了,在地的孩子也都很了解他這個用生雞蛋征服世界的偉大理想,現在聽到都充耳不聞了。

 

「那有什麼問題!」我爽快的答應,一碗雞蛋冰換一個導演!天下再也沒這麼划算的事了!結果嘉恩不罷休,加碼說要再打進兩顆生雞蛋,我吃掉才算。

我真的吃掉了,這是我人生的里程碑,對不吃的東西通常很堅持的亮亮,吃了三顆生雞蛋的剉冰,澇了一整晚的屎。李嘉恩導演當定了!

 

討論如火如荼地進行著,主持人、攝影和各種分工陸續完成,從場勘到開會,只記得我們一直在笑。拍攝過程屢屢碰到下雨、重拍,NG的狀況百百種,對亮亮和小妹來說這一切都是小Case,對他們來說可是第一次經歷,頻頻哀著,好累喔,好累喔,怎麼會這樣,嗄!這樣也要NG喔!但一邊哀還是一邊樂在其中。

 

在社區的各個景點裡並肩東奔西跑,曬太陽淋大雨都不寂寞,因為是一起努力,而不只是一起玩樂。過程中激起的情感火花更燦爛,碰到問題一起解決,大家一起想辦法,一起體驗新的東西,一起重新認識社區,曬太陽晒到臉頰出油,一起淋午後雷陣雨淋到內褲濕掉。更多更多的是體貼彼此互相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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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孩子都很體貼,發現你沒什麼便第一時間遞給你什麼,知道我們腳踏車落鏈了,二話不說跨上摩托車載我們回到住處;緩緩地騎著摩托車陪著我們走夜路,在巷口看見我們進了門才離開;甚至在我們熬夜趕工時,到社區生活館來煮了大鍋泡麵給我們吃。兩個星期下來,反而像是這群國高中生們在照顧我們,而且是無微不至的那種。

 

除了體貼以外,這群大朋友小朋友們還有好多好多令我驚喜的地方——百佳是個話很少,不太與人聊天的女孩,跟她聊天幾乎會淪為問答,卻在嘉恩問她「妳當香草屋那一場的主持人好不好!」的時候,爽快地說好!

 

剛開始看起來很像壞壞女孩的庭瑄,小學五年級,卻讓我們有種「活到三十歲還是會被她欺負」的感覺!不料開拍之後我們才發現,她的可愛、溫柔、關懷、在乎,就是在離開後,她還是常常傳簡訊問候我;沛恩則是在剛開始參加攝影課非常不情願,到後來卻默默地每天準時報到,一下課就趕著來與我們會合;平常不太會參予社區活動的佳茹,這次充滿興致,在超短時間內幫我們譜了配樂,還充當了一場的攝影。

 

負責照顧我們的瑞銀姐,雖然一直很忙碌,卻也讓我們有被當成女兒照顧的感覺,除了廚藝超級好,還喜歡晚上跑來找我們聊很久很久的天。這裡的人,讓人完全不會有被擋在外頭的感覺,非常赤誠熱情,非常幽默逗趣、誠懇真摯,彷彿隨時都可以跟你來個真心話大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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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夜,那畫面始終在我腦海中,瑞銀姐帶著我們和她的孩子百佳、沛恩一起到嘉義夜市,溫暖的燈光灑在我們的笑臉上,我們幸福地吃著小吃、聊著天、逛著街;回到社區,嘉恩和胖小子昭億,還因為捨不得最後一晚,徹夜不睡陪著我們。

 

許多故事,許多特別的人,說不盡過程中的求好心切與感動。

 

離開後的日子,坐在冷氣房裡,面對著電腦螢幕,不能再追著早餐車,不能偷偷注意旁邊小池子的睡蓮睡了沒,也不能再扮醜搞笑逗大家開心,才真正覺得能生活在林子內這樣的地方實在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剪片軟體裡,我重複擷取著大家的笑到鼓掌岔氣的片段,擷取著林子內的風光、蟬鳴。

我知道,當這部片完成,當這部片每一次播放,我都會重複地回到過去,回到那年夏季,那個可愛的地方。

作者小檔案

林亮君
政治大學

林亮君,大家叫她亮亮,出生於木柵,成長於萬華和桃園。家庭,由一個不正不經卻能幹異常的媽媽、原本很正經但多年來被媽媽帶壞的爸爸,四個從出生不正經到現在的小孩,和兩隻狗三隻魚一隻烏龜組成。所以就是個好像很正經又好像很不正經的人,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