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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心得 - 彰化 路上教會 - 施欣妤

「這是我們未來二十天牽起羈絆的地方—路上。」這是我寫在第一篇蹲點日誌的一句話。老實說當時我也不確定這短短幾天的時光可以跟一個社區產生多大的情感,但因為覺得這句話很浪漫,所以仍不假思索地寫進去了,沒想到,最後我們竟然讓這句話成真了。

時間來到七月二十四日下午,我們蹲點的第十五天,距離蹲點結束還有五天的時間,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我們踏進陪讀班沒有多久,還在被某個有趣的孩子吸引目光之時,我的夥伴—又禾接到了Ivy姐的來電,「我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這是我心中的第一個念頭,正努力思索著我們哪一篇的日誌寫了什麼不適當的內容嗎?還是我們發在YouTube的影片太不正經了?同時間,剛在和我們玩的孩子不時探出頭來,要我們趕緊回去看一看他為我們準備的驚喜。在我心中的劇場越來越混亂之時,又禾掛掉了電話,對我說一句:「明天回家。」我心想:「我們做了什麼如此嚴重的事嗎?我們被開除了嗎?」原來是杜蘇芮颱風來襲,因此我們需要提早回家。

但眼看我們還有好幾個訪談沒有拍攝,我也還沒有做好和路上道別的心理準備,不得不說,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已經對路上產生如此深厚的情感了。在原生家庭沒有太多和長輩相處機會,甚至對高齡族群有著刻板印象、偏見的我竟然可以在路上真正地認識長輩,自此長輩在我心中不再是一個扁平的想像,而是一群說著流利台語,高齡八十、九十歲仍能活力充沛的阿公、阿嬤,是一群單純而善良的人。而初踏入成年人行列的我,每天的生活被無數個煩惱追趕,早已忘卻何謂單純的快樂,卻在我來到陪讀班的那一刻找回童年的笑容。還記得第一次與孩子們見面之時,我驚訝地告訴又禾:「他們只是和朋友玩就那麼開心了!」原來快樂不一定是花一筆錢到所有人都打卡的咖啡廳,也不一定是穿上時下最流行的衣裳,而是和自己真心喜歡的朋友待在一起,那是世界上最純粹也最難得的快樂。我還捨不得那麼早就說再見,好在經過協調,我們和教會約定好下一次回來的時間,讓我們有機會將這趟旅途畫下完整的句點。

而在蹲點的期間,我們認識了路上,同時也看見路上需要被解決的問題,讓我最有感觸的便是孩子的教育問題。在陪讀班有一位即將升上二年級的孩子連注音符號都還不太會寫,而一般的情況下同齡的孩子已經開始學習國字了,也就是說他的學習程度遲遲落後同儕,然而卻沒有任何專業的資源介入這個孩子的學習,僅有他的班導師每天放學多花半個小時陪伴孩子寫作業,但這對他來說,是遠遠不夠的。陪讀班的紀老師告訴我們有可能是家長沒有意識到孩子的學習問題,也有可能是家長擔心自己的孩子被貼標籤,所以不想帶孩子做相關的鑑定或是進一步的治療。面對這樣的問題,我們兩個大學生究竟可以幫上什麼忙?越是了解路上的問題,讓我們越是困惑蹲點帶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就在這個時候,我想起了行前訓練楊力州導演的課程。

楊力州導演或許不是解決問題的那個人,但他是發現問題的人,並且將問題帶到大眾面前。我深深記得楊力州導演曾經將他拍攝的《非法母親》紀錄片帶到政府官員的面前,告訴他們我國同志伴侶無法在合法的情況下擁有自己孩子的問題。當年,看到這部紀錄片的我哭到不能自己。紀錄,是最溫柔也最強大的一種力量。

所以,我想蹲點帶我們來到路上的目的就是要我們說出路上的故事,說出他需要被幫助的地方以及他的好,讓世人看見路上這個農村社會,因為沒有太多工作機會,造成青年人口外移,留在路上的居民有一半都是老年人口,以及一些弱勢家庭,與此同時,有一群人默默地在為路上更好而無私地奉獻著。

 

 

作者小檔案

施欣妤
台北市立大學

喜歡甜點和花,喜歡認識不同面貌的人,期許能夠營造一個適合所有人生活的社會,期許這個社會成為能接住所有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