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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日誌 - 苗栗縣泰安鄉 泰雅爾中會士林教會 - 織一段歷史

凌晨四點,夜色仍在沉睡,我們已頂著睡意,在二十分鐘的蜿蜒車程中迎向晨光。抵達士林教會時,為六十週年路跑籌備的同工們早已穿梭其間。我們拉起紅線、安置水桶,在每一個細節裡,看見了一場盛會背後的汗水與講究。

晨光漸亮,部落頭目、長老與跨教派的天主教傳道齊聚一堂。在牧師懇切的禱告聲中,一旁拿著水槍互相潑灑的孩子們,用最純粹的笑聲,為這場路跑注入了最鮮活的生命力。起跑線前,長輩們互相打趣著千萬別跑進「40520」喝保力達的玩笑,為賽事添了幾分可愛。槍聲一響,部落青年們宛如山林裡的風,兩公里的陡坡竟在九分初便折返,展現出驚人的韌性。我們守在計時線旁,看著大家穿過終點線的笑顏,深深體會到教會所做的,早已超越了信仰的傳遞,而是成為凝聚這片土地的心臟。

午後,我們循著學姐們的足跡與前幾日 yata’的指引,來到了「野桐工坊」。這裡是泰雅族染織工藝復興的搖籃,而創辦人尤瑪.達陸老師,更是獲頒「人間國寶」的傳奇人物。她以一生的時光,將大安溪畔北勢群一度失落的苧麻與織紋,重新一絲一縷地織回歷史的長河中。很幸運地,我們遇見了行程滿檔的尤瑪老師。而在這充滿靈性的工坊裡,命運更為我們安排了一場奇妙的相逢,一位跟隨老師學習的學生,看見我們衣服上的「NCNU」,竟驚呼出聲。原來,她是暨大社工系畢業的學姊!在經緯交錯的織布機旁,我們聊著埔里的校園、聊著編織時與祖靈對話的平靜,這份跨越時空的緣分,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不管我再怎麼厲害,我的開始都是妳(老師)! 沒有妳,就沒有我。

尤瑪老師與我們分享了她致力一生的織布信仰。最令我們動容的,是她對恩師的那份敬重。即便如今她已是揚名國際的國寶,面對謙虛退讓的恩師,她始終溫柔而堅定地說:「不管我再怎麼厲害,我的開始都是妳。沒有妳,就沒有我。」這是一生只做一件事,並將其做到極致的純粹;這也是泰雅文化裡,最深沉的飲水思源。

帶著滿溢的感動回到部落,迎面而來的是雜貨店前搗麻糬的歡快節奏。為了明日蘇魯部落的祖靈祭,遠行的青年們循著文化的根歸來,村落裡瀰漫著節慶的躁動與溫馨。在待垃圾車的日常裡,我們仰望著天空,心底反覆咀嚼著大安溪北勢群的重量。這片土地上的信仰、織紋與汗水,正以最美麗的姿態,在我們眼前生生不息地流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