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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日誌 - 臺東縣原住民東魯凱文化教育協會 - 八月二日:分袂

從什麼時候開始捨不得的呢?

 

嘉文姊問我們還會不會去文健站的時候、
答應陽明山的妹妹下次也會陪她玩的時候、
在活動中心看男女青年最後一次練習的時候、
長輩們不厭其煩一遍遍校正族語發音的時候、
收穫祭散場脫掉族服乾完最後一口酒的時候、
力元哥說還沒正式幫我們辦過惜別會的時候、
naina說受委屈可以回大南的時候⋯⋯

還是,kaingo說我們是她孫女的時候?

 

我一直都很捨不得啊。

一直。

晨起,從鹿野回來後在美而美吃完最後一次早餐,沿途拍攝著部落的空景,蟲鳴鳥叫,街上零星。

和初抵那日相同,只遇到兩三個小朋友,天氣晴和,彷彿二十日未曾變。不同的是當初的興奮及期待,已轉為不捨與滿足。

七月十四的日誌裡,我寫了「時間與回憶相繫」。只是當初未曾想過,竟會相繫得如此緊密,結為經絡,一牽扯就疼痛萬分。

 

望著空無一人的廣場,心頭也空空落落。穿梭在已然熟稔的街道間,再再想起的都是你們明朗生色的臉龐。

提前收妥行李,房間已恢復二十天前的冷清。

窗外敞亮,空虛卻席捲上咽喉。

 

世威哥曾問我們,為什麼不在家吹冷氣,要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寫日誌、想方案、做粗工、扛著相機曬整天太陽?

因為,獲得的其實比付出更多吧。

即使汗滴了滿身,回想起的卻是聲動梁塵的歌聲、水軟山溫的景色,你們轉向我時毫無保留的熱情,眼底近乎流轉出一整片星際。

我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感謝達魯瑪克的所有人,吃過很多次飯的也好、只說過幾次話的也好,謝謝你們的關心、照顧、喜愛與包容。

走入社區不難,但也並非易事,很高興我們做的有被看見。更高興的,是除了被看見以外,如溪水豐沛的反饋與疼愛。

 

在東舖的右手邊轉彎騎往利嘉,風和陽光因毫無遮蔽狂烈地颳過面頰。
有緣再見,Tarom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