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點日誌 - 臺東縣原住民東魯凱文化教育協會 - 七月二十:寸心

日出曜曜,匆忙用過早餐後抵達活動中心,迎面卻只有一片空寂,我們才發現自己記錯了採藤的時間。原先的蹲點大綱裡,今日確實要飽經太陽曝曬才是,甚至為了排程允妥而特地和嘉文姊換了課。我和睫宇無奈地相視而笑,這也讓我們發覺,來到台東後似乎還未好生休息過。
昨日穿越稜石細水的身軀確實經不住再一天操勞,我們邊慶幸,邊揉著眼準備文健站課程的教材。
待長輩做完操,眾人便開始拼貼畫的課程。
撕開規整的色紙,拼湊樹的姿態,堆疊花的奼紫嫣紅。
長輩們的創造力比想像中更豐沛,一張張作品裡,原有色塊的邊界被逐一支解。在他們緩慢地創作中,彩色枝葉隨圖樣蔓延,生長出獨特的花姿樹影。

然而,有位tomo的手指已然退化,過程中幾度因僵硬抽筋不適。相比其他相談甚歡的長輩,他只是偶爾抬起頭,無措地看著我。
那一瞬,我突然覺得他好寂寞。
一遍遍重複說明、撕紙、上膠水,和他一起慢慢完成作品,讓他親手貼上色紙,是我僅能做到的最多。

離開時tomo虛弱地朝我揮了揮手,嘴角漾起笑意,皺褶在弧度中舒展。
固定的禱告裡,他們總是換著方式感恩現有的安定,祈求來日康健。如若我們在場,kaingo也會順道為我們祝禱平安順遂等等;她們領便當時,也總會和藹地與我們道謝,從未遺漏。
只要你們能夠開心一些,像這次、像上次⋯⋯我們一有空,就會推開文健站的大門,朝氣十足地和你們說早安。
「寸心」,釋義為「微薄的心意」。我想說的是,我們能給的實則並不多,但必當向你們毫無保留敞開所有的溫柔。
所以那些祈禮啊,我們也這樣祝願著。請你們也務必健康快樂,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