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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日誌 - 臺東縣原住民東魯凱文化教育協會 - 七月二十二:賡續

即將迎來收穫祭,熱氣依舊蒸騰,男女青年聚集在文化廣場著手大大小小的前置作業。

男青年們用山棕葉等植物裝飾休息區外,亦檢查著刺竹是否有裂開的情狀。隨後,他們在廣場四處挖下深及一公尺的坑洞,預備架設鞦韆架;與此同時,女青年則先用麻繩、再以葛藤纏繞鞦韆繩,分別九回,共計十八條。

她們就這樣耐心地佇立著,重複相同的繁瑣,身影筆挺。

其他部落亦如火如荼地進行整理與布置,他們將山棕葉片鋪設於頂棚,美化之效外,還具隔熱降溫的作用;而以鐵絲串連、高高掛起的奶油南瓜,也不只用以點綴,它們同時有著昭示豐登的含義。

拍攝之餘,還見到了叔叔們在「燒杉」,他們解釋火烤木板不單是展現木紋,亦有防腐防蟲的功能。

最吸睛也最吃力的工事,莫過於十來個人扛起二十公斤左右的刺竹。鞦韆架高聳幾近入雲,男青年們邊以鐵棍固定,防止其移動,邊抬起今年採伐的竹子。

其中展現的齊心與力量,著實令人驚艷。

第一支刺竹,通常是最粗壯沉實者,幾乎常年面對著聖山——肯杜爾山的方向,象徵著tina(母親),意為家庭裡最重要的根源。

第二支刺竹,便是tama(父親),是家庭的支柱;第三支為takataka(兄/姊),第四支則是agiagi(弟/妹),四竿竹子其實即是家庭的組成。

此外,鞦韆最頂端會放置刀、槍、矛、弓箭,除了有展示武力的意涵,亦是感念上天眷顧而得以獵獲豐碩。

廣場上緣,許多部落的長輩特地來看鞦韆搭建,甚至文健站的tomo也來了。

「tomo,你都會來看嗎?」

「對啊,看很多年了⋯⋯有人在做就好啦。」

我沒有再出聲,只見外環道的族人們隨暮色降臨愈發多了起來。

 

這些青年,或工作、或上學,未必長居於此,卻都願意為了祭儀回到家,傾注自己的時間。

一脈相承的薪火,還在長河中,火然泉達。

夜色如潑墨深沉,轉眼便來到男女青年最後一次舞蹈練習之時。

廣播傳出醇厚的歌聲,縈繞在偌大開闊的活動中心,如潮水漫過街道,饒是身不在此,也依稀可聞吧。

第一支圍舞時,陸續到來的青年未發一語,只是自然地躋身舞陣。足姿柔軟有致,不似勇士舞澎湃,但那份渾然的丰采仍要人移不開眼。

從初見眾人練舞的新奇,現今已瞭然歌單與身段的切換,甚至會在閒暇時哼唱著曾耳聞的旋律,而明後兩日就要迎來這幾支舞曲的落幕。

我凝視著腳步起落,忽覺歲月竟真如彈指。

 

時間,好像還是過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