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點日誌 - 臺東縣原住民東魯凱文化教育協會 - 七月二十六:蕩滌

繁盛落幕,便得動手拾掇。
解下編織過的草藤、麻繩上的瓶罐、拆卸與山棕葉緊緊纏繞的鐵絲,亦檢查著地上的垃圾⋯⋯暴雨如注,卻未聽見一聲抱怨。

一直以來,我總覺得場復結束才算活動真正落幕。那些需要來回搬運的鐵椅、等待清掃的塵屑、成堆的杯罐,都昭示著盛會曾喧囂的餘痕。

但收穫祭有別於此。
它沒有堆積如山的渣滓,更像一種歸還,將環境復原先前平靜的樣貌。


午後,我們趕在被雨簾再度浸濕前進了室內,翻閱起Cegaw老師借予的書籍。
相傳,荷蘭人曾闖入部落水源地,勇士們追擊到山下百步蛇橋,成功抗禦其入侵。
據《熱戰遮城日誌》第二冊記載,達魯瑪克更被列作彪悍勇猛的「敵社」。
時隔350年後,曾擔任荷蘭駐台代表的Menno Goedhart 胡浩德與達魯瑪克族人在2010年舉辦了場和解儀式,以示恩怨化為和平。
傳統領袖古明德致贈tamo禮刀,胡浩德亦回贈一艘荷蘭帆船模型,象徵當年的對立穿越海洋而消融。
而禮刀除了有和解與成為家人的意涵,亦代表著當年出草之象徵。
閱讀之餘,手機跳出了雲端硬碟的共用通知。
點開資料夾,棕褐色色調下,是長輩們鮮明生動的面孔。
那略帶顆粒的一道道笑容,正是這陣子以來期待又緊張的底片成果。
雖然有些因手指不慎入鏡而遮擋住畫面,有些角度失當而模糊了焦點,卻還是十分可愛,使我們不由得笑著期待起他們明天的反應。
參考資料:Cegaw Lakadrangila(2021)。《達魯瑪克民族實驗小學Taromak文化課程手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