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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點日誌 - 宜蘭縣南澳鄉東岳社區發展協會 - Day 7|uwah賽!ATAYAL

站上台前之前 

前一天晚上,我們在房間裡把隔天要教的椅子舞連續跳了三遍。

跳完後,我們甩了甩微微發痠的手臂,忍不住開始討論:「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把動作改簡單一點?」

隔天,我們要到文健站,帶著阿公阿嬤一起跳這支搭配第十二屆泰雅族運動會主題曲〈泰玖不見〉所設計的椅子舞,希望大家坐在椅子上,也能跟著音樂活動身體。

那天晚上,我們腦中想的都是:「他們會不會太累?會不會跟不上?」

直到真正站到台上,我們才知道,這一切和我們想像的完全不同。 

跟著歌聲一起動起來 

課程一開始,我們先教大家副歌怎麼唱。

因為我們都不會說泰雅族語,一直很擔心自己的發音不夠標準,站在前面時心裡其實非常緊張。

沒想到才帶著大家唱完第一遍,台下的喜明阿公立刻說:「這英文我們不會啦!」

我們先愣了一下,趕緊笑著解釋:「不是英文啦!這是族語!」

後來想想,大概是我們的發音真的太不標準了,才會讓阿公阿嬤以為我們在唱英文歌。

接著,我們開始帶大家跳舞。 

我們先跳一次示範動作,再帶著大家跟著做。

沒想到,才示範第一遍,大部分的阿公阿嬤就已經能跟著我們一起完成動作。 

昨天晚上那些擔心,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他們表現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得多 !

每個人都學得很投入,沒有人抱怨動作太難,也沒有人喊累。

課堂裡也不時冒出讓人忍不住笑出來的小插曲

每做到拉弓射箭的動作,庭仁阿公都會自己配上一聲「咻──」,彷彿真的把箭射向遠方。

喜明阿公則是在 Rap 結束後的Atayal! 喊得特別大聲,每一次都充滿氣勢!

休息時間,大家都在聊天、喝水,燕秋阿嬤卻還坐在位子上默默複習剛剛的動作,一邊比畫、一邊回想每個細節。那份認真,讓我們既覺得可愛,又有些感動。 

愛梅阿嬤整堂課都跳得非常投入,每個動作都做得很標準,只要鏡頭一靠近,又會害羞地露出靦腆的笑容。

到了歌曲最後的「嗚喔嗚喔──」

大家雖然音高、節拍都不太一樣,卻都用最大的聲音一起喊了出來。

那一刻,教室裡充滿了笑聲,也充滿了歌聲,而我們也早已忘記課程進行得夠不夠完美,只記得大家臉上的笑容。

一句意想不到的關心 

課程結束後,我們坐在教室角落休息。

一位阿嬤剛好和我們對上眼,他笑著對我們豎起大拇指,稱讚我們在台上的表現很大方,也說他很喜歡今天的課程!

聊著聊著,他好奇地問我們:「你們會來這邊,是因為對原住民文化有興趣嗎?」

我們立刻點頭回答:「對啊!」

原本以為阿嬤接下來會和我們分享部落的故事,沒想到他卻很認真地說:「那你們可以在部落找男生交個朋友啊!」

我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嬤說得一本正經,彷彿早就開始替我們物色對象。

那份認真,讓我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部落裡的晚輩。

一趟又一趟的堅持 

中午吃飽飯後,一走出文健站,我們就注意到前方路旁的樹蔭下停著一台非常顯眼的攤車。

我們好奇地湊過去,心想這看起來不像是平時會出現的菜車,而且部落裡人口不多,怎麼會有人在這裡擺攤呢?

走近詢問後,我們才認識了欣伶姐。

他平時在三星從事關懷服務,為了讓這份工作能夠持續,也讓部落族人更方便買到生活用品,他開著攤車跑遍一個又一個部落。

車上販售的不是特別新奇的商品,而是洗髮精、餅乾、水壺等生活中真正用得到的日用品。

對許多部落居民來說,不用特地跑到較遠的市區,就能買到需要的東西,方便了許多。

欣伶姐總是一個人開著車穿梭在各個部落。

攤車上的桌椅、商品和遮陽傘,全都要靠他一個人搬上搬下、慢慢整理。

日子久了,手腕也因為長期搬重物而經常發炎。 

他笑著說,這份工作其實也是「靠天吃飯」。

夏天天氣太熱,沒辦法擺太久;出發前還得仔細看氣象,只要降雨機率太高,他通常就不敢出車。

因為只有一個人,一旦突然下起雨,根本來不及收攤,商品淋濕損壞就血本無歸了。 

他坦言,這些年身體的負擔和工作上的種種挑戰,曾讓他好幾次萌生放棄的念頭。

但想到還有許多長輩需要這項服務,他還是選擇繼續堅持。

他也和我們分享,每當覺得撐不下去時,就會向上帝禱告,希望自己還能再多做一段時間。

和欣伶姐聊天的過程中,他幾乎沒有向我們推銷商品,反而更願意分享一路走來的故事。

很多時候,我們只是靜靜地聽著、給他一點回應和鼓勵,他便露出滿足的笑容。

我們不知道這份工作帶給他多少辛苦,但看著他聊起長輩時的神情,就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件事。 

離開前,我們買了一些零食。

欣伶姐還笑著提醒我們:「這個買回去冰到冷凍會更好吃喔!冰冰涼涼的~」

一句簡單的叮嚀,也讓我們感受到他待人的細心與溫暖。

晚餐裡的照顧 

晚餐時,心怡姐做了一道他第一次嘗試的酸菜炒肉。

酸香開胃,非常下飯,我們忍不住又多添了一碗白飯。

漢聲哥一家吃得比較快,到了後來,反而變成他們坐在旁邊看著我們繼續吃。

我一邊扒著飯,一邊忍不住笑著想:「怎麼有種在拍吃播的感覺。」

心怡姐笑著稱讚我們胃口很好,漢聲哥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以前從沒想過,長大之後還會因為「很會吃飯」被稱讚。

或許對他們來說,看見我們把飯菜吃得乾乾淨淨,就是對料理最直接的肯定。

那頓晚餐沒有特別的菜色,卻讓我們感受到一種很單純、也很溫暖的照顧。

結語

第七天的東岳,充滿了節奏與人情的溫度。

我們在文健站裡和長輩們一起大聲歌唱、揮灑汗水;在樹蔭下聽欣伶姐講述他用堅韌支撐起愛的擺攤日常;

也在餐桌旁因為一碗熱騰騰的白飯,感受到了最純粹的陪伴。

這些看似日常的片段,就像冰凍後的零食或是剛出鍋的酸菜炒肉一樣,平凡,卻在舌尖與心頭留下最深刻的餘韻。